我現在做知識管理,最想解決的不是「怎麼記更多東西」,而是怎麼讓那些已經被我記下來的東西,可以在需要的時候重新回到思考裡。
我以前其實是用 Notion 做知識管理:看到文章時,會先把文章複製到 Notion 裡,再寫下自己的感想,最後設定幾個我覺得對應的標籤,之後就靠這些標籤把資料找回來。這套流程有用,但它很吃我當下有沒有標對、後面有沒有繼續整理。
所以我現在採用的原則是:來源先封存、想法再疊加、AI 最後整理。人負責留下真實來源跟當下判斷,AI 則在明確規則下,把碎片整理回一個可以查詢、可以維護、也可以反覆擴充的知識庫。
底層邏輯:知識管理的負擔其實是維護結構
寫筆記本身不是最困難的。真正耗力的是後面的結構維護:這則筆記要放哪裡、跟哪些主題有關、要不要更新既有頁面、是不是需要建立新概念,還有舊結論有沒有被新資料修正。
如果這些事情都靠自己手動做,知識庫很快就會變成另一份工作。筆記越多,維護成本越高;分類越細,越容易在整理之前就先放棄。這也是我以前覺得知識管理很有價值,但很難長期維持的原因。
Notion 的標籤流程其實解決了一部分問題:我可以靠標籤搜尋,把同一類素材找回來。但標籤更像索引,不是理解。它不會主動把文章、感想跟舊概念接起來,也不會提醒我哪些內容該合併、拆開或更新。
AI 進來後,最值得期待的不是它幫我產生更多文字,而是它能承接那些重複、瑣碎但重要的維護工作:補連結、整理索引、檢查重複概念、更新 MOC,或提醒哪些內容該合併、拆開、回頭驗證。
我的核心方法:來源先封存、想法再疊加、AI 最後整理
我目前的底層做法,比較接近 Karpathy 提到的 LLM Wiki。它不是把所有筆記混在一起,而是把來源、整理後的 Wiki、規則跟操作紀錄拆開,讓人跟 AI 都知道每一種內容應該放在哪裡。
第一層是原始來源。文章、逐字稿、截圖、想法片段都先保留下來,不急著改寫成漂亮結論。這一層的重點是可追溯,之後整理出來的任何觀點,都要能回頭找到來源。
第二層是我自己的理解。我會把讀完、看完、想到的東西補成一段自己的判斷:我同意哪裡、懷疑哪裡、它可能跟哪些舊概念有關。這一步很重要,因為知識庫不是只存資料,而是要留下我如何理解這些資料。
第三層才交給 AI 整理。AI 依照 Schema、Dictionary、MOC、log 這些規則,把新內容接回 Wiki:該補到舊頁的補舊頁,該建立新概念的建立新概念,該放進索引的放進索引。這就是我說的「AI 最後整理」。
來源怎麼進來:Obsidian、iCloud、Memo
我會選 Obsidian,是因為它把筆記留在本機 Markdown 檔案裡。這讓知識庫不會被鎖在某個 SaaS 資料庫裡,也比較容易被 Git、腳本、Codex 或其他 AI agent 讀取跟處理。
同步層我目前先用 iCloud,原因很現實:我的主要裝置都在 Apple 生態系裡,iCloud 對我來說已經足夠穩定,也不需要為了 AI 另外改變平常記筆記的位置。
但這不是說 iCloud 一定適合所有人。如果大量跨平台,Obsidian 官方同步可能會更穩。這裡真正的選擇標準不是品牌,而是同步層要可靠,讓 AI 操作的是同一份可預期的 Markdown 資料。
影音來源:先用 Memo 把 YouTube 變成可整理的文字
如果來源是 YouTube,我不會只把影片連結丟進知識庫。影片本身很難被搜尋、引用跟重新整理,所以我會先把它轉成可以閱讀的文字來源。
目前我會用 Memo 做語音分析跟字幕爬取。它的角色不是替我下結論,而是先把影片變成逐字稿,保留影片連結、必要的時間脈絡,以及後續可以引用的原始內容。
接著我會把自己的想法疊上去:這支影片哪裡有啟發、哪裡跟我原本的理解不同、哪幾段值得之後回頭看。這樣進入 Wiki 的就不是單純的影片摘要,而是「影片內容 + 我當下的判斷」。
最後再讓 LLM 依照 LLM Wiki 的規則吸收進系統。它可以判斷這段內容應該補到哪個既有概念、是否需要建立新頁、要連到哪張 MOC,或只適合先留在來源層等待之後整理。
這套流程讓影音內容不再只是「看過」。只要先把影音轉成可靠文字,再加上人的判斷,後面就能讓 AI 協助分類、連結跟回收,變成知識庫裡可以長期使用的材料。
我怎麼用 Codex / Multica 跟 Dictionary 對話
我的互動方式不是打開一個通用聊天機器人,然後期待它猜懂我的知識庫。我會在 Multica 裡建立專門角色,讓它知道自己面對的是特定 Wiki,而不是一場沒有上下文的閒聊。
這個角色會讀取專門的 Dictionary,理解這個知識庫裡有哪些名詞、資料夾規則、Wiki 結構、MOC 入口跟常見互動方式。當我提出問題時,它會把問題、Dictionary、既有 Wiki 內容跟當下任務一起考慮。
例如我可能會問:「我最近一直在想 AI 跟知識管理的關係,幫我找出 SecBrain 裡已經有哪些相關知識點,哪些地方還沒有整理成穩定結論。」這時候 AI 的價值不是直接給答案,而是幫我看見自己已經知道什麼、還缺什麼、哪些概念可以接起來。
這套方式不一定只能綁在 Multica。只要一個系統能讓角色讀取對應的 Dictionary、知識庫內容跟互動規則,它也可以接到 Codex、CoWork 或其他 agent 系統。Multica 只是我目前的入口,真正重要的是「專門角色 + 專門知識庫 + 可反覆整理的互動流程」。
讓知識庫維持健康:ingest、query、lint
知識庫能不能長期有用,不只看一開始怎麼建立,也看後面怎麼維護。我會把知識庫 Bot 的工作拆成三個固定動作:ingest、query、lint。
Ingest 是把新資料放進系統。它不是單純把文字存起來,而是先保留原始來源,再確認這段內容代表什麼、要不要更新既有概念、是否需要放進某張 MOC,最後才寫入 Wiki 層跟 log。
Query 是帶著問題回到知識庫。AI 不應該只靠聊天記憶回答,而是先找 MOC、index 或相關頁面,必要時回查原始來源。好的回答如果產生新的連結或觀點,也應該能回流成筆記,而不是消失在對話紀錄裡。
Lint 是定期健康檢查。知識庫會有死連、重複概念、過時說法、命名不一致、同一觀點在不同頁面漂移。當筆記也要給 AI 用,這些問題會直接影響後續回答品質。
這三個動作的目的,是讓知識庫不要變成另一種聊天紀錄。新資料要能進來,舊資料要能被查到,系統本身也要定期被檢查,這樣 AI 才能真的幫我擴展思考邊界。
這套方法適合誰,以及要注意的邊界
- 適合已經有 Obsidian、Markdown 或本機筆記習慣的人;如果所有資料都只在封閉 SaaS 裡,AI agent 能處理的空間會比較小。
- 適合想把「讀過、看過、想過」重新變成可查詢材料的人;如果只是要快速摘要單篇文章,用一般 AI 摘要工具就夠了。
- 原始來源跟整理結果要分開,原文不要被 AI 改寫蓋掉,否則之後很難判斷某個結論是來源說的,還是 AI 整理時推論出來的。
- 重要判斷要回到人的理解跟確認。AI 可以協助歸檔、連結跟檢查,但不應該替我決定哪些結論已經可以被當成穩定知識。
- MOC、index、Schema、log 要穩定存在,讓下一次 AI 進來時知道系統目前長什麼樣,而不是每次都重新猜一次。
- 影音逐字稿要保留影片連結跟必要時間脈絡,自己的想法也要跟原始逐字稿分清楚。
- 同步層要可靠;如果跨平台需求變高,就應該優先考慮官方同步,而不是硬撐 iCloud。
- 這套做法的 token 消耗量會比較高,因為每次互動可能會讀 Dictionary、MOC、Wiki 頁跟來源摘要。它適合深度整理跟探索,不一定適合每一則零碎筆記都完整跑一次。
Notion 跟 Obsidian 各自適合什麼
這裡也要回到工具選擇。Notion 不是不適合知識管理,它更像一套多人協作的文件系統。當目標是多人編輯、多人維護、集中管理一份有明確主題的文件或專案資料,Notion 很順。它適合當文件中心、專案管理系統,或團隊共同維護的資料庫。
但如果目標是個人數位大腦,尤其是要跟自己電腦裡的 agent 系統連在一起,Notion 就沒有那麼直接。資料在 SaaS 裡,AI 要讀寫通常要經過 API、權限跟資料結構轉換,維護成本會比較高。
Obsidian 的優勢則在於它原生就是一組 Markdown 檔案。只要 AI agent 能讀寫檔案,就能直接吃到筆記,也能修改、拆分、補連結或整理 MOC。這也是我會把個人知識庫放在 Obsidian / Markdown 上的原因:它比較像可以被人跟 AI 一起操作的本機工作區。
| 比較維度 | Notion 比較適合 | Obsidian 比較適合 |
|---|---|---|
| 使用情境 | 多人編輯、多人管理、團隊文件協作 | 個人主導、長期累積、需要接 AI agent 的知識庫 |
| 內容型態 | 有明確主題的文件、專案資料、管理頁面 | 碎片想法、Markdown 筆記、MOC、可長期演化的概念網 |
| AI 整合 | 通常要經過 API、權限跟資料結構轉換 | 只要 AI 能讀寫檔案,就能直接整理跟修改 |
| 主要優勢 | 協作、資料庫視圖、專案管理跟文件管理很完整 | 本機檔案、Markdown、可被工具鏈跟 agent 直接操作 |
| 適合的人 | 需要共編文件、管理專案、維護團隊知識庫的人 | 想建立個人數位大腦、第二大腦,並讓 AI 參與整理的人 |
收束:知識庫是一個人機協作的工作現場
對我來說,AI 不是知識管理的替代品,而是讓知識管理裡最容易被放棄的那一段,有機會持續運作下去。
我還是要負責理解、取捨跟判斷,但 AI 可以幫我把想法接回結構,把對話中浮出的概念回寫到 Wiki,也定期檢查這套系統有沒有開始長歪。
這樣的知識庫就不只是倉庫,也不是單純的聊天紀錄,而是一個可以被查詢、被整理、被檢查,並且會隨著每次思考慢慢長大的工作現場。